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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山云雨传奇(一)

时间:2022-04-26 15:33:17 传奇故事 文章来源:涂颜故事网

        明元成化末年,官豺宦狼,世道混乱,华夏大地,民不聊生。百姓无活路,揭竿而起者众,占山为王者此起彼伏。


  今四川巫山县境内的巫山,一队麻匪在此盘踞六年之久。匪首马占山,倚乌云顶之险峻,与百余名兄弟虎啸山林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建屋搭舍,扯旗扬幡,人称"马家军".


  马家军以勒索抢劫山下的"千户"为主,实在揭不开锅时,偶有搜刮平民之行径。


  巫山县城的王县令上任伊始便大力剿匪,无奈马家军仗地利抗衡,厮杀起来又不要命,剿匪行动屡屡受挫,官兵银两皆损失惨重,王县令只得作罢。随后,官匪达成默契:若马家军只扰大户不扰官,官府就不追不究。马家军心领神会,再不惹官。如此一来,官匪相安无事。


  秋气渐爽,云淡天高。这一日清早,马占山看见韩三秋穿戴一新,就知他欲往何处,打趣道:"二弟,又要下山风流去?"


  韩三秋笑道:"大哥,兄弟想下山透透气。"


  马占山手指点着韩三秋,道:"老二,早晚你得死在女人手里。"


  韩三秋回之:"死在花荫下,做鬼也风流。"


  韩三秋是马家军的老二,生得白皮玉面,玉树临风。说起来,韩三秋确实是个读书人,四年前,韩三秋在巫山县下辖的龙家坝醉心功名。苦读之,和村里的花姐好上了。花姐面如桃花,身若细柳,端的是深山碧玉,林中百灵。倒霉的是,龙家坝的千户龙少爷也垂涎花姐的美貌,逮住一个机会,将花姐玷污了。视贞洁如性命的花姐羞愤难当,投河自尽。


  韩三秋悲痛欲绝,杀了龙少爷,随后逃亡乌云顶做了麻匪,深得马占山的器重。几年后,就坐上了第二把交椅。


  韩三秋风流成性,时不时溜到巫山县城里寻欢作乐。他一表人才,出手又大方,深得欢场女子的喜爱。有不少人认出他是山上的二号人物,但官家不管,市井小民自然不敢多事。


  这日傍晚,韩三秋来到巫山县城,向潇湘院走去,正脚下生风,忽和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。这一撞,把韩三秋撞傻了:眼前的俏丽女子有七八分花姐的模样,不过比花姐更漂亮。她约二十出头,虽然一副贫寒人家女子的打扮,但明眸皓齿,风摆杨柳,说不尽的风韵,品不完的味道。韩三秋伸手扶稳女子。女子顾不得说话,红着脸一路小跑,似有急事。


  韩三秋一路跟了过去。


  跟到城北,女子进了一家叫季慈堂的小诊所,离门尚有三五步远,韩三秋听见一男子粗暴地吆喝:"王二花,快将你老爹领回去,季慈堂只救人命,不济家贫。"继而,传来女子的抽泣声。


  韩三秋推门进屋,但见一个郎中模样的男子对着女子横眉立目,一旁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老汉,双目紧闭,命若游丝。


  韩三秋心里明白了七八成,他走到郎中面前,问:"郎中,何事大呼小叫?"


  郎中看了一眼韩三秋,说:"你是何人,为何如此发问于我?"


  韩三秋压住火气,硬邦邦地说:"二花是我家表妹,你因何为难于她?"


  "我为难她?"郎中瞪大眼睛,道,"王二花的老爹患病,我本医者仁心,收留了他,救了他一命,可他们一分银两不给,我难为他?"


  王二花道:"先生,待奴家手头宽裕,定还清所有银两。"


  "呸!你守着两个病人,何时手头宽裕?"郎中不屑一顾。


  韩三秋盯着郎中,问:"妹妹欠你多少银两?治好老爹还需多少银两?"


  郎中看了看韩三秋,道:"已欠我三十两纹银,救治好老汉,至少还要三十两。"


  韩三秋掏出一百两纹银,丢给郎中:"这些银两,你且拿去,万不可麻烦我家妹妹和老爹。"


  郎中立刻喜笑颜开,道:"不是我见死不救,实在是生计艰难。万望先生谅解,银两我且收下,先生放心,我会好好医治老爹。"


  郎中回里屋配药,王二花扑通一声给韩三秋跪倒,道:"谢官人救命之恩!"


  韩三秋赶紧将王二花搀扶起来,肌肤相触,心跳加速,温文尔雅地道:"妹妹免礼。夜色已晚,想必还没吃饭,你我到酒肆果腹,顺便叫小二送些精细食物给老爹充饥。"


  王二花有些迟疑,担心和陌生男子单处不妥。此时,王二花的老爹睁开眼睛,咳嗽一声,王二花扬眸看去,老爹道:"二花,还不陪官人一起去!"


  王二花温顺地喏了一声,跟着韩三秋出了季慈堂。


  两人来到酒肆,韩三秋施了银两,小二引二人进了一处幽静的包房,韩三秋点了酒菜,又让小二送些精细食物给老汉。未几,酒菜布齐,韩三秋给王二花斟了半杯酒,王二花请罪道:"恕奴家不能陪恩人吃酒,奴家要速速回家照看哥哥。恩人可否随我一道认门,以后好还你银两。"


  韩三秋有些失落,草草吃了饭菜,又切了一块熟牛肉,和王二花回家。一路絮叨,韩三秋得知:王二花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哥哥,名叫王大树,之前在巫山县城的一家酒肆当厨子。年初,王大树被县衙一顿暴打,落下内伤,从此就卧病在床。


  韩三秋不胜欷歔,谎称自己来恩施做草药生意,要待些日子再走。


  不大一会儿,两人进了一处昏暗潮湿的破屋。韩三秋看见一个满脸蜡黄的男子躺在床上,王二花道:"恩人,这是我哥哥。"


  "拜见哥哥!"韩三秋行了个礼,呈上牛肉。


  王大树并没有接过牛肉,他直勾勾地看着韩三秋,问:"妹妹,这是何人?"


  王二花说:"哥哥,这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,是他付清了老爹治病的银两。"


  王大树说:"赶紧还了人家银两,我们受不起别人的恩德。"


  王二花羞红了脸,不说话,那意思是,哪来的银两还债呢?


  韩三秋连忙解围:"区区银两,何足挂齿。哥哥说还债,就见外了。"王大树冷冷地说:"天色已晚,官人请回吧。"


  韩三秋只得拱手告别,王二花送他到门外,愧疚地说:"恩人见谅,我家哥哥本性和善,不知他今日缘何要冒犯于你?"


  韩三秋连说无妨,又指着前方的客栈说:"我这几天就住在此处,你若有事,只管找我就是。"


  王二花诺诺连声,款款离去。三更时分,韩三秋被一阵敲门声惊醒,他开了门,但见王二花惊恐地站在门口。韩三秋赶紧请她进屋。王二花脚下无根般进了屋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起来。


  原来,韩三秋离开后,王大树对王二花说,他看了韩三秋的面相,断定他不是善人,更看出韩三秋对王二花不怀好意。他唯恐王家欠了韩三秋的债,扯不清干系,毁了妹妹一生。夜深人静,他怀揣菜刀,面蒙黑纱,到街巷抢劫。不料遇人反抗,失手杀了人家。韩三秋听罢,大吃一惊,索性坦陈了实情:"妹妹,你家哥哥说得没错,我是山上的麻匪。事已至此,你和哥哥随我上山吧。"


  王二花惊恐地看着韩三秋,喃喃地说:"你是麻匪?你要我们兄妹去当麻匪?"


  韩三秋说:"妹妹,当今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与其如蝼蚁般任人踩踏,不如到山上逍遥快活。况且你家哥哥犯下命案,山下不是久留之地了!"


  王二花没了主意,嘤嘤啼哭。韩三秋扯起她,一路来到王家,但见王大树早乱了方寸,窝在墙角瑟瑟发抖。韩三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,拔腿就跑,王二花只好跟在后面。

 三人行至季慈堂处,韩三秋喊醒郎中,塞过一把银两,道:"这些你且收下,好好医治老爹。老爹若有三长两短,我拿你是问!"又道,"我是山上的二哥。"


  郎中吓坏了,哪里敢收银两。韩三秋大吼一声:"拿着!"随后,丢下目瞪口呆的郎中,带着兄妹俩消失在夜色里。


  三人星夜兼程,不日攀到乌云顶,马占山领着众兄弟在英雄堂给三人接风。马占山看见王二花如此俏丽温顺,道:"难怪我二弟动心,弟妹果真是绝色佳人啊!"


  王二花羞红了脸,躲躲闪闪的模样让人好不怜爱。众匪徒都看直了眼睛。马占山哈哈大笑说:"妹子别怕,别看这帮男人恨不得吃了你,可他们绝对不敢对你非礼。山里还有女人,是你嫂子,日后你和她赏花听风就是了。"


  马占山说的"嫂子"是他的压寨夫人,名叫许翠红,他们还有个两岁的孩子,叫马传宗。


  此时,王大树已从杀人逃命的惊恐中走出来,哭啼啼地要下山,马占山脸一板,喝道:"休得聒噪,要不是看在二弟和**妹的面子,我早一刀杀了你。"


  王大树再也不敢聒噪。


  韩三秋也在一旁劝说:"哥哥,你好生在山上待着,还做你的厨子营生,为弟兄们烧饭做菜,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,岂不快活!"


  马占山却喝道:"二弟此话差矣!岂能让一个陌生人给我英雄堂百十号兄弟烧饭做菜?按规矩,本要先给他一把刀,叫他下山做了麻匪,再给他一副碗筷的。看在你和二夫人的面子上,先给他碗筷吧。"


  韩三秋闹了个大红脸,连声唯唯诺诺。


  两天后,在马占山的操办下,韩三秋和王二花办了婚事。虽然兄妹俩一千个不情愿,但逼上梁山,哪敢不从!


  新房在马占山府邸隔壁,洞房花烛夜,韩三秋搂着王二花,柔声说:"娘子,我知你不情愿下嫁于我。见谅三秋先斩后奏。娘子你且听着,我韩三秋日后若不好好待你,天打雷劈!"


  王二花长叹一声,并不说话,灯光下,两腮羞红,韩三秋心悸神动,温柔地撕开了她的衣衫……


  几日后,韩三秋携王二花拜见大舅子王大树。王大树望着妹妹,半晌不说话,忽然神色大变,惊恐异常,哆哆嗦嗦地道:"妹妹,我观你面相,料有大难,你我在山里安闲,难道是老爹生了端倪?"


  王二花慌了神,韩三秋也吃惊不小,他想起刚和王大树照面,王大树就看出了他的身份和心思那档子事情来。现在王大树又神神叨叨的,难道他能掐会算?


  韩三秋将王二花拉到一旁,说了疑问。


  王二花哭哭啼啼地说:"我家哥哥幼时受一老道指点,是学了些相面法术,平日里喜欢给人相面算命,有算得准的,也有不准的。相公还记得我家哥哥被县衙打伤一事吗?就是因为他为县衙相面,没有算准,县衙才打了他的。"


  韩三秋思忖片刻,道:"娘子,暂且先听哥哥的,我这就带上几个兄弟下山,看个究竟。"


  韩三秋找到马占山,说要下山,马占山说:"你才娶了娘子,还想寻花问柳?"


  韩三秋说:"大哥,三秋从此后不再做那些肮脏事。我和娘子、哥哥上山,走得匆忙,留下老爹在诊所处。哥哥早前是相面先生,今日早上看娘子面相,算出老爹出了事体,我需下山看个究竟。"


  马占山不以为然,道:"区区衰人,他的话你能相信?"


  韩三秋便说了和王大树见面的事情,又说:"我且去看个究竟。一来让娘子心安,二来再验证哥哥是否真的能掐会算。"


  马占山点头,说:"那你们快去快回吧。"


  韩三秋挑了几个兄弟,王二花王大树也要同行,韩三秋不舍娘子颠簸之苦,只同意带上王大树。


  一行人日夜兼程,到了巫山城后,直奔季慈堂,入得门来,却见人去堂空。


  韩三秋顿觉不妙,四下搜索,却见一方便笺,上书:好汉,老丈旧病复发,终咽气归天。小的惹不起你等,只好背井离乡,老丈的尸骨已安葬,勿挂!


  王大树哭成泪人,要去寻找老爹尸骨。韩三秋抱住他,劝道:"哥哥,老爹已入土为安,现在情况危急,说不定官府正在抓你,等风声过后再来找老爹尸骨不迟。"